最后的抒情（外10篇）
最后的抒情
不要告诉我这是最后的
抒情
我愿为谁怀册最后的
远古歌谣
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逃之夭夭 跑了
跑了村庄跑不了月亮
昨天的太阳依旧
照在今天的某水河畔
悠悠的不只是一两颗心
满地都是粉红的蝶儿
翩翩再翩翩
点亮野花 或是蒹葭
每天清晨，我把自己叫醒
你为我进了哪所房子，水滴落月亮的声音
我踏过你的脚步，尘封了太久的凝霜
每天清晨，我把自己叫醒
你夜夜未眠，就只为听到一个声音
我把自己叫醒，每天清晨
你有想过去看海，太阳升起的时候
你只是一个人
然后，春天
立春
按习俗
是要躲春的
翻开黄历
神圣地查找
时辰
大太阳下
关了门窗的
房屋
然后
春天
山路
曾经，就是现在我脚下的山路。
再曾经，山路只是野月光，
没有人打着火把从这里过往。
如果山路是太阳升起落下的足迹，
我看见埋在土里的两三残了的纸烟卷，
胡子拉碴的咳嗽，
拄着锄头零星的划火柴声烟雾缭绕。
雨天
我简单地满足于闲暇
抽一根烟 喝一杯茶
看着窗前路过的人
猜想他们的去向
我在房间踱步
却已悄然离开
有些树的新枝是红色的
走廊的风声永远向外
我的心永远向着永远
没有向任何一个人问起
他们在雨天的行迹
我早就为自己拖了满地泥水
写给海子
我 从来没有被火车轧死过
你 从来没有被爱情轧死过
我们 都没有被轧死过
（即便是真的被轧死也将是不死）
我们都匍匐在枕木上
等待最后一节车厢疾驰而过
我们要站起来
我们的土地要站起来
我们的铁轨也要站起来——
直达天堂
天使
我应该养这么一个儿子
放他在屋子里乱飞 四处碰壁
离云朵太近 学会了哭泣
想家 回家的路永远不会太远
我抽烟 他在烟雾中
假装坠落 漫天飞舞温暖的雪花
偶尔闯点小祸 别人家的小白兔
整个午后都在他的被窝熟睡
我对他很是不满却又拿他没办法
没有一次 我能成功地
向他妈妈大发脾气
他的箭羽总在不应该的时候
百发百中 邻居们也总是这样抱怨
我应该养这么一个儿子
小小的儿子 长不大的儿子
逢人便要问好 我乐此不疲
天使的爸爸 多好的称呼啊
一个胡子不刮穿的邋遢的男人
就是想看看火车
就是想看看火车
最好是货车
装满木头
最好是从森林出发
再回到森林
废弃了的铁轨
枕木们要回到森林
重新生根发芽
我无意间
目睹了全过程
缺少
房间墙壁上缺少一面镜子
我们缺少一种以泪洗面的方式
午夜洒水车
这是最安静的声音
穿过我的身体
以一种湿漉漉的柔和
洗涤我的血液
骨头也在雨后复苏
生命的本质就在于
午夜静悄悄的一次洗涤
在缺少雨水的日子里
陈龙海离我远去
离我们的村庄远去
他要去找寻
天堂里的洒水车
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天
我见到了一小堆灰烬
在雨后长出了青草
几件旧衣服几本书
就是一个孩子
可以燃烧的全部
我至今也无从知道
一瓶可乐是否可以
洗涤白血病人的骨头
陈龙海没有告诉我
也许他还在找寻答案
午夜洒水车再一次驶过
洗涤我最深处的死亡
忽略所有无名的尘埃
直指月亮中心的眼泪
私奔
应该找个人私奔
在没有到地方之前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我们手牵手不停奔跑
不分昼夜不分冬夏
在没有预兆的某个黎明
远远地就看到了最后的无名小镇
满地长出大大小小的孩子
向着太阳欢快地招手
我们就在这一瞬间苍老
